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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票,见证洛阳百姓的“布衣生活”  

2011-03-05 19:02:20|  分类: 布棉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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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卿 

        布票,是供城乡居民购买布匹和布制品的一种票证。在计划经济年代,布票仅次于粮票,为我国第二大计划供应票证。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上个世纪50—80年代,洛阳城乡居民的穿衣打扮,全靠一张小小的布票。那个时候,市面上很少有成衣买卖(即使有,价格也贵得怕人),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是靠国家定量配售的布票,扯布做衣,遮风挡寒。因此,这些五颜六色的布票便见证了洛阳百姓当年的“布衣生活”。


      一、洛阳布票知多少

        新中国成立初期,由于战争的破坏和农业生产水平的低下,不仅粮食供应匮乏,城乡居民在穿着上也是捉襟见肘。那个时候有个口号,叫“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就是说,经济发展的目标就是要保障人民有饭吃有衣穿。因此,在棉花和布料日益紧张的情况下,国家自1954年起把棉花和布料也纳入计划供应的行列,实行布票制。作为购布凭证的布票,和粮票一样地位显赫。

        洛阳市城乡居民使用的布票,由河南省商业局(厅)印制。上世纪50年代初期发行的布票称为“棉布购买证”、“购布票”、“购布证”等,60年代初称为“布券”或“布票”,其后统称为“布票”。具体品种有:民用布票、临时布票、定量布票、奖励布票、统购棉花优待布票、收购农副产品奖售布票、调剂布票、前期布票、后期布票、化纤布票、纺织品布票、农村鞋面布补助布票、鞋子用布票、自留棉留成布票、自留棉换布专用布票、特殊用布购买证、救灾专用布票、侨汇专用棉布票、找另布票、针织品票、公共用布购布票等,多达几十种。

        一般居民用的布票为“定量布票”或“民用布票”。“统购棉花优待布票”和“收购农副产品奖售布票”是对农村经济作物区的农民发行的一种奖励布票;“临时调剂布票”、“救灾专用布票”和“照顾布票”是对包括新生儿、结婚、死亡、水火灾害等在内,必要的照顾用布所印发的布票,其中开支最多且有固定标准的是新生儿、结婚和死亡三项补助用布。后来,对城镇知青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用布、复员退伍军人补助、职工及家属冬季衣着困难补助等用布,也列入临时调剂布票之列。

        除民用补票外,洛阳市面上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军用布票。军用布票由中央商业部统一印制,交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颁发,主要供驻洛部队官兵及随军家属使用。1961年6月,由商业部印制的“背心购买证”在洛阳发行使用,驻洛官兵凭此证在市内各百货商店购买背心,每证仅可购买背心一件,且只限本人使用。

        实行布票制后,洛阳和全国其他城市一样,立即关闭了棉布、棉花自由市场,统一由供销社实行棉布、棉花的计划收购和计划供应,向群众定点、定时、限量供应棉、布、线等日用品。


        布票使用周期较短,均不超过一年,有的只有几个月,且都是一次性使用。布票的副券一般都注明有“剪下无效”、“撕角作废”等字样。在计量上一般以市尺、市寸等为长度单位,最小为半市寸,最大为10市尺。布票在票面设计上,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五六十年代的布票,主要以“工农业生产”、“发展水利”、“五谷丰登”、“三面红旗”为主题;“文革”期间的布票,则以“毛主席语录”、“最高指示”、“向日葵”、“红太阳”、“三忠于”、“工农兵”等为标志,多数印有毛主席语录,具有浓郁、鲜明的政治色彩;七八十年代的布票,则又变得较为“朴实”,没有更多的文字和图案。值得一提的是,洛阳的龙门石窟风景区,曾多次被搬上河南省布票。

        洛阳市的布票发放,通常为一年一次,由市商业局和纺织品公司具体组织实施。1955年的发放标准为每人每年36市尺,后逐渐减少,到1960年困难时期,减为每人每年仅有二尺八寸五分,另加鞋布票证二尺四寸。自1962年起,改为每人每年16市尺。

      二、姐姐的嫁衣

        在布票盛行的时代,做件衣服是很奢侈的事情,不像现在到处都是服装专卖店,想穿什么随便买。那时,即使像洛阳这样较大的大城市也没几个地方买成衣的,全是做,甚至连袜子也是自己用布做。条件好点的人家,买好布,连人带布送到专门加工做衣服的服装厂(社)去,量身订做衣服,而一般的人家,只有自己动手缝补衣服了。

        那时,每人每年只能领到几尺布票,一年到头也做不了几件衣服。所以,每个家庭的当家人,总是仔细算计着,全家的衣服、被褥都要依仗这个,通常总是一套衣服大的穿完小的穿,缝缝补补接着穿。由于棉布不耐磨,几乎所有的家庭,都穿过那种带补丁的衣服,有的甚至是补丁摞补丁。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把压在箱底的新衣服,拿出来穿上几天。为了尽可能地节约布料,购买服装的标准是耐磨和耐赃,所以,灰、黑、蓝色成为街头流行色,千篇一样、季节不分、男女不分的服装样式也更通行了。

        记得姐姐出嫁那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件花格子衣服。穿了二十几年“灰、黑、蓝”服装和旧军装的姐姐,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才可以“奢侈”地打扮一下自己。

        姐姐找的朋友是一位军官,在宁夏青铜峡服役,因为部队训练紧张,无法回洛阳成亲,姐姐只好随军,在军营里当了军嫂。可是没想到的是,当姐姐拿着全家人攒了一年的20尺河南布票到达宁夏后,却傻眼了。河南省的布票在宁夏那边不能使用。由于当时人口流动不像今天这样自由和频繁,为了加强布票管理,各省都制定有一整套的布票管理制度,一般情况下,布票不得跨区域使用。

        由于婚期临近,返回洛阳买布制作衣服已来不及了,加之从宁夏青铜峡到洛阳,路费也相当可观,难以承受。姐姐顿时一筹莫展,郁闷不已。部队首长了解到情况后,马上同驻地的商业主管部门联系,费尽周折,总算得到青铜峡县商业局的同意,答应等量兑换当地的布票,但却错过了姐姐的婚期。姐姐的婚礼如期举行,但想象中的漂亮嫁衣却没能穿上,从而留下终身遗憾。

        这20尺的河南布票和当年部队开的那份兑换布票证明,姐姐一直留到现在,每每想起,心中总是不免一阵酸楚。

      三、买条手帕也要票

        看到手帕票,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怎么也不会理解:怎么,当初连手帕也要票?是啊,在那个年代,只有你想不到的票,没有你见不到的票!

        巧合的是,20多年前,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尽管我也是从计划经济走过来的人,但当我第一次听说有手帕票时,也很惊讶,于是就向姐姐发问。姐姐语重心长地启发我:“你想啊,我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在那个年代,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要票?手帕虽小但也是用布做成的,全国每人一条手帕,放在一起就能堆积成山,那得用多少布呀,不要票能行吗?”说得我口服心服。接着,姐姐又告诉我,当时在洛阳市,除了印发使用有手帕票外,还有毛巾票、蚊帐票、袜子票、口罩票、鞋面用布票等类似的票证。

        出于女孩子爱美的天性,姐姐当时曾经非常想拥有一条手帕。因为手帕除了作为生活用品外,还是一个很好的玩具。那时候,姐姐经常和她的闺中好友玩“丢手绢”那个经典游戏。“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每次那熟悉的歌声响起,姐姐就倍感幸福。

        那时的手帕,最漂亮的是上海产的,本省的开封、郑州也产,但比较一般。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得凭票供应,而且都只有到春节的时候才可能买到。因为手帕票只是到春节的时候有,是作为春节特供票发放的。于是,姐姐一等就是一年,不过最后总算了却了心愿。

        洛阳市手帕购买票,自1959年起开始印制发放,只在每年的春节期间使用。1963年的手帕票是以“洛阳市购货券”代替的,但由于购货券面额较大,需要找零,市商业局专门为此印发了面额为“0.1分”的“洛阳市找零购货券”。

        前几年,我在市档案馆查阅资料里,查到了当年凭票供应手帕的文件。得知当年,“省外手帕凡是36公分以上,均凭购货券供应,每条收券0.1分;36公分以下(不包括36公分),及省内生产的手帕仍按原供应办法执行。为了便利各经营单位购货券找零,商业局已印妥一部分0.1分的购货券票面”。从而,证实了姐姐的说法。

        手帕虽是小件生活用品,但日常生活中却都离不了。查阅有关资料得知,洛阳市商业局在1962年印制的票证,除了手帕票外,同时印发的还有:鞋票(分胶鞋票、布鞋票、皮鞋票、塑料鞋票)、锁票、手电筒票、电池票、剪刀票、民用镜子票、塑料雨衣票、打火机票、火柴票、牙膏票、牙刷票、肥皂票、香皂票、洗衣粉票、刀片票、铝茶壶票、铝饭盒票、面盆票、壶胆票等等,不一而足。

        长大后,姐姐谈恋爱时,又得到一张手帕票,她用那张手帕票到百货大楼精心挑选了一条漂亮手帕,作为定情物送给了男朋友。那是当年最流行、最时髦的恋爱镜头,这使得手帕在那个年代又派生出新的用途。

      四、缝缝补补靠线票

        计划经济时期,居民有句话叫: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就意味着一件衣服,一般都要穿好几年。为了保证衣服耐穿,除了不经常穿外,还要在穿破后经常缝补。而要缝补衣服,就离不开针线。于是,就出现了购买民用线所专用的民用线票。

        民用线有轴线、把线之分,也有棉线、索线之别,在洛阳一律称之为民用线,以“支”为计量单位。

        洛阳市最早对民用线实行凭票凭证供应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当时根据河南省商业厅规定,对城镇居民每季度每人供应民用线1支,农村居民每季度每2人供应1支。当时,尚没有专门的民用线票,居民在购买时,城镇居民凭1961年商品购买证购买,农村居民凭农村商品购买证购买,记量供应。

        1962年3月,由市商业局印制的民用线票印出,发放到居民手中,自4月1日起开始使用。该票为季度票,全年票一次发放,分季度使用。票面很简单,只有“洛阳市商业局民用线票,62年第×季度”几个字,一次性使用。1963年民用线供应的紧张局面得到暂时缓和,不再使用民用线票。但到1966年,供应形势再次恶化,于是,继续印发使用民用线票。1966年的民用线票,票面设计与1962年的大同小异,只是在票的左右两侧加了一句使用注意事项“遗失不补,过期作废”。

        文革开始后,我市居民日常生活所用的商品更加紧张,于是,民用线票和肥皂票、洗衣粉票、火柴票、碱面票等生活票证印在一起,统称为“洛阳市商品购买证”,在商品购买证下细分,一直到八十年代才逐步消失。除此之外,洛阳市商业局还零星印发过“毛衣票”和“毛线票”,由于供应量非常有限,往往要通过抓阄的方式分配,一般人很难得到,所以对此票的印象就比较模糊。

      五、棉花票和絮棉票

        棉花票和絮棉票是专门用来购买棉花和絮棉的票证,这种票在票证时代绝对属于珍稀品。因为在寒冷的冬季,做棉被、棉袄、棉裤、棉鞋,均离不开棉花和棉絮。那个时候没有皮夹克,也没有鸭绒被(即使有人们也买不起),所以,只能靠棉衣、棉被遮风挡寒。

        洛阳市棉花票和絮棉票由市供销合作社负责印制和发放,洛阳市棉麻公司具体承担棉花收购、棉絮加工、棉麻供应等事项。棉花票、絮棉票和布票一样,每年发放一次,城镇居民每人每年凭票可以购买6两(300克)絮棉,每2个絮棉票可购买一个网套。1958年创建的金谷园轧花厂,主要承担全市居民计划内的絮棉供应。

        洛阳市发行最早的絮棉票是1954年9月印发的“河南省洛阳专员公署絮棉购买证”。面额为半市斤,横版,票面为肉色。票的中央加盖一枚“河南省人民政府洛阳区专员公署印”方形公章。

        1959年三年困难时期,棉麻供应归属市服务局负责。由市服务局印制的“洛阳市服务局购棉证”开始流通使用。有效期为:1960年9月15日起至1961年2月10日止,在冬季使用。以后每年都印发一次,面额有:2市两、4市两、1市斤三种。

        “文革”开始后,洛阳市一切权力归市革命委员会所有,市革委会设立财贸组,行使以前的商业局、服务局和供销社职能。洛阳市的棉花票和絮棉票改由市革委会财贸组印制发放。这个时期既发行棉花票,又发行絮棉票。除了“定量棉花票”和“定量絮棉票”外,还有“补助棉花票”和“补助絮棉票”。定量票的面额均为“一人份”,即按照每人规定的数额购买;补助票主要用于结婚、生育等需要超量用棉的特殊人群,面额均为“一市斤”。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印发的棉花票和絮棉票,其票面设计得非常漂亮,要么带有“三面红旗”图案,要么带有“毛主席语录”或“最高指示”,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文革”后期直到八十年代,棉花票和絮棉票或由市第一商业局印发,或由市供销合作社印发,或由市棉麻公司印发,年年都要发行一次。

        1983年底,随着棉花生产的连年增产和化纤工业的快速发展,纺织品的资源日益充裕,絮棉敞开供应时,棉花票和絮棉票才退出历史舞台。从1984年开始,棉花票、絮棉票和布票一起停止发行。

      六、特供“时装”空军服

        计划经济时期,一般的计划票证均由粮食、商业或物资部门按计划定额印制发放使用,但也有一些不在计划之列的临时票证,例如这张“春节前夕,空军部队优惠供应我市部分飞行用品优惠券”。

        这种优惠券印发于1981年底,使用于1982年1月10日至25日,有效期为半个月。印制单位为洛阳市政府接待处。

        1981年的洛阳,虽然已结束“十年动乱”多年,但仍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城乡居民的日常生活仍要靠粮票、布票定额供应。尤其是在穿着上,每人每年1丈7尺的布票定额,使得不少人仍未摆脱“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状态。因此,有人形容当时人们的穿着,“大街上,人成堆。向前看,蓝黑灰,向后看,蓝灰黑。左边看,黑蓝灰,右边看,灰蓝黑,回到家里还是灰黑灰。”比起民用服装,军装要别致一些,所以社会上的“军装热”经久不衰。能穿上一身军装,哪怕是旧的、过时的,也是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事。

        1982年春节前夕,洛阳市政府接待处从某空军部队联系到一批部队淘汰下来的飞行服装用品,供应我市部分居民,好让大家在春节期间穿上一身漂亮时尚的“军装”,改变一下节日的穿着,这让洛阳市民尤其是年轻人惊喜不已。由于数量有限,就采取印发票证的形式,凭票供应。供应的品种有:特种两用飞行服、特种两用警察服和特种两用皮裤。每张票可选购其中的一种。自1982年1月10日起开始供应,一直供应到正年初一(1月25日)。

        1982年的洛阳,虽比不上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但在市百货大楼,还是能够见到华达呢、的确良、咔叽布等成品服装。但这些服饰要么凭票供应,要么价格昂贵,所以,人们对这些空军服就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

        自1984年起,随着农业和轻纺工业的发展,布匹供应日趋丰富,布票在洛阳宣布停止使用,随之退出消费领域。进入90年代,洛阳居民人们的生活开始向小康过渡,思想观念更为开放。人们的服饰也在急速变化,穿衣打扮讲求个性和多变,很难用一种款式或色彩来概括时尚潮流,强调个性、不追逐流行本身也成为一种时尚。从此,人们再也不为衣着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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